“……”

        男人将他抱到了盥洗台上,经过特殊防水处理的檀木,边沿打磨得圆钝,父亲的手指就开始帮他解开身上的衣服,打开一旁淋浴的开关,温热的水流霎时就打湿了两人的身体,周时允有点呼吸不过来,那双无神的眼睛终于重新聚焦,

        那衣服是脏的,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可是他将它脱了下来,就像是替明珠扫除上面的尘埃。

        浴室里顿时水雾弥漫起来,离得太近,隐约的雪茄味萦绕在鼻尖,他们离得太近了,周时允攀着父亲的肩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

        他缓慢地抬头,平静地望向对方,眼里好像盛着一整个鲜花铺就的沼泽,惊心动魄的美感在这复杂的眼神中酝酿,直到呼出缭绕的馥郁。

        人类放弃思考之后,所有的问题都是平铺直叙的,周时允无意识地喃喃道,“为什么不来接我?”

        “我……”男人好像在竭力地控制内心的情绪,湿润的手指梳理着他含泪的眉眼,他在安抚,也在试图平静,“宝宝……”

        又该怎么开口呢?说是因为自己得不到他外祖的信任,还是一次次杳无音信的寄物?父亲的爱是忍耐,是等待,是本想一力承担,偏偏弄巧成拙,这跨越了十余年的爱恨铺陈到他眼前时,他甚至比周时允还要心痛,从手机的监听里听见他对虞柔说的那些话时,岳承泽的心都快碎了。

        “你说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话音是平静的,没有注视对方,只是小巧的手攥着对方的领带,将距离拉得更近,好像只是但单纯的发问似的,“怎么不说话?”

        可仔细听尾音,那颤抖的委屈,柔软的心脏早被父亲剥开外面的盔甲,内里疯癫的心绪终于摧枯拉朽,借由温热的水流流淌成泪珠,平静地哽咽着,“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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