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周时允闷闷地开口,湿润的眼睛上,羽翼般的睫毛轻轻地扑闪着,带起一阵酥麻的旋风,正吹入谁的心底。

        纷纷扬扬落下的冰晶没多久就铺盖了大地,南方小孩对雪总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周时允的眼睛被这景色吸引,看了一会儿,又去拽父亲,迷恋地重复道,“下雪了,岳承泽。”

        想看雪。

        “嗯。”父亲明白了他的潜台词,不禁失笑,纵容地给他披上自己的外套,牵起小孩走向街头,让司机先在附近转转,待会儿再来接他们,这片园区有些偏僻,再加上下雪的缘故,漫步街头的行人零零散散,初冬的落雪让周时允有些新鲜。

        行色匆匆者不愿在外逗留,满腹心思者没有心情观赏,这样独特的时光如同神明的赠礼降落在二人之间,万分眷恋地通过彼此手掌的温度逐渐蔓延,让深刻的爱意超越血缘,蜿蜒到世俗不能理解的彼方。

        到底该是怎么样的眷恋?

        有人也许注意到了,觉得奇怪,太过亲密的行为总会招致所谓“社会”的目光,那些群体的法则逼迫所有人按一套固定的方式行走,一样地成家,一样地立业,一样地出生,一样地老去……无聊透顶,却也罕有反抗。

        周时允曾想过,难道就为了一个群体虚无缥缈的认可,就要把自己撕成别人喜欢的模样吗?为了让自己被他人满意,就必须一生遵循某些规则吗?他从来不是靠死记硬背活着的人,比起人云亦云的规训,他更喜欢打碎自己,人生虚无没有意义,那么此刻的疼痛真实有趣。

        就算没有和父亲发生这悖逆人伦的关系,相敬如宾或者互相仇恨,他也不会选择向世俗低头,玩弄人心也好顺应死去也罢,游戏罢了,他自己为自己买单。

        周时允是鼓噪乏味的白纸,岳承泽炽热真诚的爱在他身上篆刻恋痕,让他有了名字,有了来处,有了欲望,有了眷恋……心软了一瞬间,此后很多很多年尘埃落定,爱让人类甘愿跳下悬崖,粉身碎骨也要挣得姓名。

        而今年就快要过去了,他们从夏末漫步早冬,短短几月,意乱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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