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劝我了,承钧。”知道兄长想说什么,伊凤之伸手掩住他的唇,直直看住紧拧的眉眼,又抬起手来轻轻揉着他眉心的结,柔声道:“你不忍衍儿这一走又是几载,我懂。可东境本是你的镇守地,他即便待了三年亦有人说他是依靠你在军中的威信,他必须自己做出些功绩来,方可堵了悠悠众口。不然,他将来如何从你手中接下我凤鸣王朝的军权?如何站到与澈儿相匹配的位置上?”

        “我明白的,凤儿。”伊承钧当然明白大儿子如今心性还不够沉稳,又无战功可依,哪怕被伊凤之强托到了高位,亦无法服众。尤其是凤鸣王朝历来由四位伊姓王爷掌控四方兵权,他若想如自己这般拥有所有军队的调度权,没有十来年的历练,根本不够。他当初不也和弟弟聚少离多,一步一步走来,才在那三位堂弟中拥有绝对的权威么?

        “你明白就好,我也不用担心你为那臭小子的事跟我生闷气了。”听得爱侣如此说,伊凤之笑容中多了一些欢悦。可见揉了这么久那眉心的结还是揉不开,他忍不住重重一戳,皱眉嗔道:“行了!所有的恶人都是我来做,你还有什么可愁眉苦脸的?若再如此,你就趁早回校场去,别在我眼前晃荡,省得我看了气不顺!”

        勉强挤出些许笑意,伊承钧倾身吻了吻弟弟秀美的眉宇,低声道:“我方才问过宫人,你还没用晚膳。正巧我也没用,不如让他们传膳,待我沐浴更衣完,咱们一起用些吧。”

        “那你还不快去?还打算让我饿着等多久?”推了推伊承钧,待他起身,伊凤之又一把拉住他,轻笑道:“快些回来,我还要跟你说衍儿今日听我说起咱俩当年之事的反应,可有趣……”

        不等伊凤之把话说完,门外已传来赵平安焦急的喊声:“皇上!求您让奴才进来!奴才有要事禀报!”

        赵平安知道轻重,这般火急火燎的求见,定是兄弟二人那边有事发生,伊凤之眉心骤然紧蹙,沉声喝道:“进来!”

        跌跌撞撞冲入屏风后,赵平安一头跪倒,连磕了几个响头,带着哭腔道:“禀皇上,禀王爷,东城广场上的主灯突然倒塌,百姓四下奔逃时冲撞到了太子,暗卫们一时救护不及,全靠世子将太子护在身下方逃过一劫。可,可世子……”

        伊承钧一向是沉稳内敛的,但闻听两位爱子出事,亦忍不住白了脸,厉声大喝:“衍儿究竟如何?快说啊!”

        “暗卫来报说世子受了不少皮外伤,但究竟如何,他们也说不清楚,暂时将他和太子送回了平东王府,并往今夜未有当值的太医府中送信,叫他们即刻去王府替世子诊治。”同伊衍一样,伊承钧一旦沉下脸来,样子十分可怕,赵平安一面说得飞快,一面往皇帝身边靠近,生怕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平东王爷一个控制不住,铁拳招呼下来,他这条小命就要生生断送了。

        可伊承钧听完后并未再说什么,只看了伊凤之一眼,抬脚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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