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完便径自离开了,他在寒风中略站了片刻,亦转身去寻早已在偏房候着的一众乳母。

        而此时在王妃的寝殿中,平东王爷正坐在榻沿,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垂头轻轻吹走袅袅热气。

        看着从进门至今都一言不发的夫君,王妃满眼悲戚,终是忍不住哽咽道:“都到这时候了,王爷也不肯对妾身多说几句话,送妾身安心上路么?”

        亲自尝了一口参汤,平东王爷舀起一勺送到王妃苍白的唇畔,以平静温和的目光看着她隐隐流露出恨意的眼,“王妃想说什么便说吧,先喝口参汤。”

        微微别开脸拒绝了那勺夫君亲手喂来的参汤,王妃一动不动的望着那双代表伊氏血统,世间罕有的冰蓝眼瞳,一改平日的哀愁凄婉,唇侧浮起嘲弄的笑意,“好,王爷让妾身说,那妾身也不推辞了。”

        说罢,仿佛又不知心中万千言语该从何说起,她闭了闭眼,方又缓缓开口:“王爷,吟晚还记得,赐婚的圣旨降到郦家的那日,也正好是大年初一。那时,距离吟晚举行完及笈之礼不过半年,得知自己将拥有这么一位丰神俊朗,地位显赫的夫君,欢喜得好几日睡不着,满心感激皇上赐与吟晚这么好一段姻缘;亦满心期待快些嫁入王府,过上妇唱夫随,相夫教子的生活。”

        “这凤鸣城中,至今都还为那日两位吟晚同时出阁,花家吟晚进宫做皇后,郦家吟晚嫁与一人之下的平东王爷做正妃的喜事津津乐道。可寻常百姓哪里知道,那一日,也是您和那一位最痛苦的日子吧?毕竟,您和他,都是不得已才娶妻的,都是为了子嗣传承,为了掩盖你们兄弟……”

        “王妃,请慎言。”一直静静听着她说话的平东王爷突然抬起头,温润的冰蓝眼瞳中飞闪过一丝冷色,沉声打断。

        似乎被那抹一闪而逝的冷厉眼神给震慑到了,王妃怔了怔,紧接着又凄厉笑出声来,“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我还怕什么呢?王爷又怕什么呢?横亘在你们之间的两个吟晚,马上就要走一个了!只剩下那个皇宫里的花吟晚在深宫中苦苦煎熬了!王爷,你应该高兴啊!你们都应该高兴啊!他今晚特地前来,不就是来给我送终的吗?”

        也许这些话在心中憋了太多年,如今既已出口,亦是最后的机会,王妃不顾夫君的面色越来越冷,径自加快了语速,哭喘笑道:“王爷,难道我有说错吗?你娶我,不就是为了子嗣,亦为了掩饰你和他之间不可告人的私情吗?”

        “王爷!我不是傻子!自从得知我有孕,怀的是男胎之后,你便连我们夫妻表面的温情都不顾了,以为他侍疾做借口,日日留宿宫中。他向来身强体健,怎么就恰好病得那么及时?而你呢,哪怕偶尔回府,对我亦不过寥寥数语,向太医确认过我腹中孩儿安好,便再度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