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丹恒之前,景元觉得自己心口像是塞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这颗气球似乎马上就要破了摸都不敢摸,偏偏结实极了,等意识到的时候用力按去捶打拿针扎都不见破开。横亘心口的气球扎不破揭不开拿不走,他捧着抱着这颗气球走在路上,寻求一个结果,或是习惯自己将抱着这颗无处安放的气球度过余生。

        反正梦里的景元不也是那么过的吗。失去了挚友后的梦中景元仍旧在继续人生,升职打胜仗坐到司令的位置培养继任,他从未倾颓一步一个脚印活在世上,活的能够对得起每一位友人每一位为胜利牺牲的士兵。直至垂垂老矣,卸下一切的老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摇摇晃晃晒着太阳,把所有事情交待完毕后慢慢合上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景元放下了一切接纳命运的终局,而站在记忆碎片前的少年知道他没有、他才没有放下一切。

        一生辉煌耀眼的景元司令,他心有不甘。

        人是否会轮回转世,神能否实现信徒的祈祷,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忘记。

        ——有没有一个世界、有没有一个可能,让我再见他一面。

        可景元遇到了。爱恋如同一丝细雨落在气球表面,满满的水倾泻而出,气球炸裂开来连碎片都寻不到。曾经流不出的泪成了这一次开门的钥匙,堵在喉咙里的千言万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他来了,丹恒叫住了那个狼狈迷茫的少年,一如梦中初遇为他治疗伤口。

        我们不一样,白发少年脑后的红色发带雀跃,我会抓住丹恒老师,这一次是我的,只是我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发生了一起意外。

        一伙匪徒当街抢劫推开碍事的人夺路而逃,而警察来得太快匪徒无处可逃就近抓了人质,叼着琼实鸟串看起来有些犯困的景元同学被抓着胳膊脖颈抵上短刀,群众哗然警察迅速包围隔离半条街,跟景元站在一起的丹恒被非常随意的推倒在墙角后背撞到店家弃置的塑料水管。毕竟这俩人看上去都没什么战斗力,匪徒和警察全都将其判断为没有战斗力的路人,甚至因为丹恒还没景元高被认为是根本不能打的书呆子。

        景元努力避开刀刃瞥了一眼被刘海挡住半张脸的丹恒,心底咯噔一声有不好的预感。虽然他家丹恒老师看上去是个优秀学生模样,但怎么说呢、镜流师父跟丹恒打过一场,是得认真对付才能赢的对手,鳞渊堂的家传枪法真是名不虚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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