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最深沉的夜也抵不过眼前的黑。
轻呼出一口气,气流从鼻腔中窜出的感受如此清晰。温暖被这片冰天雪地迅速剥夺,蒸腾起的白雾凋零得比昙花还快。
痛,浑身无一处不痛。脚趾、膝盖、大腿、胸背、脸颊,到处都是如阴雨一般连绵、不够干脆的痛楚。
奇怪的是俞永镇这会儿感受到的最清晰的痛楚反而是嘴里的。
关节与皮肤上的刺痛似乎远离他而去,没了眼珠的他看见黑暗中死亡微笑着举起镰刀,他看见月光爱答不理地落在他的身上,他嗅见空气中的风都对他避而不及。
他感受到的最清晰的痛楚反而是嘴里的牙齿痛,不敢触碰,却忍不住想要去触碰。轻微的痛,轻轻碰到,便是让人忍不住要落泪且如附骨之疽一般的痛楚。
就这样死了也好,就像是方寸山的黑狱,在极端的折磨下,看不见尽头,没有希望,只有越来越深的恐惧,心里的坚定被人一脚一脚踩烂,不如就死了吧。
他的心被无形的手捏碎,捣烂,放火烧成了灰,死灰不会复燃。
电芒“噼啪”,像是最细小的鞭子抽打在虚空中,打出了雷雨后特有的臭鸡蛋味道。
雷球中央蕴藏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从黑色化作炽白,最后压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随时有可能爆开,像是雷球深处的瞳孔。
电芒毫不留情,抽打在俞永镇的脸上,他的皮肤瞬间化作焦炭,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痛楚,焦炭又在极高的电压下变成了灰白色。
阴都宗主缓缓伸过来的手掌推动了一丝风,风刮过俞永镇的脸,那层灰白色的灰顺着他的脸颊流淌到了冰雪中,比最细的面粉都要细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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