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对方皱紧了眉,但机械骨架的程序设定让他没办法反抗爱德蒙,只能凑过去,唇贴上对方手腕,小心地舔了舔落出的血。舌尖滑过伤口,再怎么小心也是一阵剧痛,那种感觉劈开他的神经,让手腕战栗。人类的本能催促他收回手臂躲避伤害,但他把自己的手又往前送了送,骨头磕上天草的牙。对方短暂地瞄了他一眼,又垂下视线,依旧什么都不说。
他感觉到舌尖没入血肉,痛楚顺着神经往上延伸,让他觉得好像半条胳膊都是大片的伤痕。疼痛会让大脑变得安宁,停止感受无聊和自我消耗,获得求生欲。这是一种远古留传下来的求生本能,也是很多人自残的生理基础。他很清楚这些,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试图从疼痛里得到些什么。
能得到什么呢。
虚无、空洞、焦躁,以及望着天草依旧平静的眼睛时扩散的愤怒。从伤害中什么都得不到,自身的痛苦不会缓解另一种痛苦,只会一同扩大,变成让人难以忍受的麻木感。他忽然卡住天草的喉咙,把对方往下按,指节嵌进血管,仿生血管的触感让他皱眉。这个人并不依靠循环液循环获取能量,但还是会呼吸,于是他卡住的喉管会震颤,因透明的循环液苍白的唇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抿着,带着爱德蒙的血,营造出一种机械身体的生物感。
生物。
说得好像他们中有谁不是生物似的。
爱德蒙再次收紧手指,听到天草喉咙里细弱的颤音。
“天草……这是你的姓氏?还是编号?你有姓氏吗?”
对方的眼睛动了动,那双金色的瞳孔不知是否自然形成,像一双玻璃珠,从深色却同样苍白的眼眶里看着他。他想把那双眼睛挖出来,抹上血吃下去,让它在自己的胃里变成奇怪的糊糊。当然,眼睛长在眼眶里也好,还有些别的作用——他忽然松开手,把伤口压在天草脸上,让对方的眼眶也糊上血色。天草下意识闭眼再慢慢挣开,血涌进眼睑,把周围的一切涂成红色。
他舔了舔嘴唇,嘴里还残留着那种纯粹的血腥气。fork的感官将那种气息扭曲成甜蜜和愉悦,他确实想吃爱德蒙,他只是不动——机械的身体将无法攻击人类写进了底层代码,而他的理性和良知也不允许他行动。但对方确实是甜的,血肉在他嘴里变成成年男人不该有的甜蜜气息,他本能地继续挪动舌尖,将嘴里的血液咽下去。红色穿过食道,落进胃部,和胃液混合起来。透过玻璃外壳,能清楚地看到那一丝扩散开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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