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难得温温柔柔地对待人家,也多是包藏了祸害人的心思。蒋易恒不想与他多有牵扯,不是一路人,联系不到一块去。他的弟弟,想要的便给,想夺的,就为他拿来,他所能做的,无外乎此。
回避是他长久以来被规训的本能。
但是卫淮偏偏就能如影随形,狗皮膏药似的叫人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从小到大,直接或间接的受到他名声的波及,似乎人们从不吝啬对卫淮的夸奖,非要拉着蒋易恒同他们一起歌功颂德。
忍耐是蒋易恒全部的本事。他自上大学后就很少再从家里要钱,也减少了回家的次数。淡化的存在感让真正的家人过上称心如意的生活。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人却并不被孤独侵蚀。他满心满眼都是从那个让他喘不过来气的家里逃脱出来的欣然,渴求多时的自由唾手可得,对虚伪爱意的挣脱让他心胸充盈着报复地窃喜。
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正准备自己的“剔骨还父”、“割肉还母”。
至于卫淮,他所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他们做不得体面的兄弟,爱不成,也恨不了。这个弟弟只会是他青少年时期痛苦的注脚,父母偏心行为的加害者。
谁也不是受气包,一退再退地应付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无非是年长者在世俗目光下要做出的姿态,和不得不报答的养育之恩。毕竟那个时候,已经记事的自己很难能找到愿意收养的家庭,而弟弟出生前的日子也是少有的幸福美满。
似乎他也曾经期待过,一个粘人却很乖巧的弟弟,会很依赖自己,看着他长大,肩负着一个哥哥的责任。保护他可爱乖巧的弟弟,然后过着兄友弟恭的生活。
不过幻想早早地被卫淮亲自击碎了。
“易恒?做噩梦了吗?你一直在说梦话,还出了这么多汗,吓坏我啦。”女孩子冰冰凉凉的手压在额头上,褚盈盈关切地看着蒋易恒,小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到留下的印子,看起来倒有些俏皮。
她生的娃娃脸,总是孩子气十足的样子,但撒娇卖萌却戳到蒋易恒的心坎,大约从来没有过被依靠的感觉,也算是被满足了隐藏的大男子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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