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是那种非常安静温顺的性格,在这个新家的日子也过得谨小慎微。刚和空相处时空擦破一点皮他都如临大敌,最近才渐渐地在这孩子一遍遍的承诺下安心下来——也不算特别安心,这样的日子,谁来过都不会舒服。

        ……像受惊的猫。空想。

        平心而论,他为自己找来的这位新母亲很好。他娴静,温顺,美丽得惊人,对自己也好,足够满足他那颗小小脑子里所有的幻想。因此在父亲偶尔几次漫不经心地询问的时候,空也努力地用他能想到的所有美好词语来形容他。他把倾奇比作花朵,太阳,抑或是雨天时为莲花遮伞的莲叶,父亲不置可否,只说你的国文课倒是上得不错。

        “…..…”

        说回现在,他那幼小的母亲尽管有些不安,但还是点了头。空如今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恐惧和焦虑,像模像样地安抚他,“只是去做一身礼服而已,量好了就回来。父亲说过你在这之前是和我一样的贵族,这些事情,妈妈应当知道才对。”

        猫轻轻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随口一提的话而已……我自己都已经快忘了。”

        他前半生优渥的生活如今想来就像一场梦一样,甚至偶尔向女仆们学习做饭和洗衣时倾奇都觉得那可能只是他绝望的幻想,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曾经是和空一样的少爷呢。

        男孩微微皱了下眉。

        那其实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担忧。但这副模样落在倾奇眼里显然就不是那么回事,犹如剧场上催促角色进入状态的铃声一样震耳欲聋。他立刻重新把自己套进了“母亲”的角色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再为小小的贵族选出一套出门穿的衣服,耐心地为他更换。

        空除了对母爱有着近乎执念的渴求以外,在其他方面倒是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聪慧和早熟。他在倾奇入住自己家的第一天就彻彻底底地调查了这位新母亲的经历,连同雷电家的过往一起查了个底朝天。比对着这些,他自然也就明白了母亲忧愁和恐惧是从何而来,这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脱戏”又不符合身份的情绪,把语气放得更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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