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他们的注视下,倾奇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他尽可能地把自己想象成一位演员,拿出浑身的本事来模仿他记忆中的母亲——面对着这稚嫩的男孩。

        “妈妈。”那孩子仰着头看他,又倔强地叫了一声,“妈妈,我想吃蛋糕。”

        “好,妈妈……去给你做。”

        他伸出手来,虚虚地在男孩头上拂过,不敢真的摸到他。空却踮起脚,把脑袋往他手心里一杵,“谢谢妈妈!”

        倾奇扯了扯嘴角,干燥的嘴唇这下彻底裂开了,他尝到一股冰凉的血腥味。

        ……做这孩子的“妈妈”,很难说是简单还是折磨。他和下人们学习着给他搭配衣服,唱哄睡的歌谣,还有如何打理小少爷那头昂贵的金发。倾奇曾经也是个要人伺候的娇贵少爷,如今做起这些工作来既陌生又委屈,那双细嫩的手很快起了茧子。空同他说了拍卖那天的场景,据说是他父亲叫了个非常压倒性的价格才带走了倾奇——为了庆祝他的生日。

        他生涩地扮演着母亲的角色,试图完美地照顾好这根小小的救命稻草。只可惜供给他学习的时间并不多,空成天地黏他,连夜里也不肯放他走。幸而女仆们告诉他少爷马上就要去上学了,他那时再学也不迟,倾奇于是也就忐忑地专心带着空玩了。

        空出乎意料地黏他,那只小小的手总是拉着他的,又温顺又乖巧。第一次为他梳头发的时候倾奇弄疼了他,看空轻轻地皱了眉,无措到几乎有些想哭。空却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据佣人说生母是个笨拙又温柔的璃月女人,这种事儿想必也做过挺多,妈妈是很像的。

        空从第一天就让他和自己同床共枕,抱着他,依偎在这位年轻的“母亲”怀里,喃喃地给他讲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倾奇不敢拒绝他,打起十分的精神抱着这位贵重的小少爷,像抱着一包炸药。

        “父亲很凶。”空很老成似的叹了口气,“更小一些的时候他总是打我……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她生我没几个月以后就去世了,所以我就想,如果有妈妈保护我就好了。”

        彼时倾奇正穿着那位死去的夫人留下的睡袍,生涩地尝试着如何让他在自己怀里躺得舒服些。他太瘦,空辗转反侧,被硌得难受,却也不肯挪开,依恋地靠在他单薄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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