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王萧允谦早已对他那一套自以为是的繁琐礼仪厌弃,及他方才对太子不敬的态度很是愤怒。正待要发作,被一旁的隽王萧允和拦了下来。太子倒是性情宽厚,虽明白大庭广众之下,辛不平让他这个太子体面大失,但他早已习惯并且从不与人计较这等事,只望了望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起来吧,后面那位可是堂弟?”
“对对对。”辛不平一骨碌爬起身来,折到后面将一直冷眼看着众人的萧白推至众皇子前,太子往前行了一步,不待萧白见礼,率先开了口:“生死有天命,还望堂弟节哀顺变。”太子萧允贤是梁帝的第二子,并不见多有气度,但身上竟有一股读书人的萧肃清举及儒雅,眸底尽是温和善意。
大皇子德王萧允先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微胖的他看上去更是一副与人无忤的模样,满脸和气之色,犹如一尊笑面佛。但不知为什么,权逯荼白却从他眸底深处读出几分凌厉之气。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皇四子和皇九子则是两张冷若冰霜的脸,这也难怪,他们是近年大受圣宠的睿王萧允廉和顺王萧允申。此二人一个气度雍容,一个俊秀非凡,皆是梁贵妃所出。时下民间常有传闻,诸皇子中最有势力和最得圣意的莫过于睿王萧允廉了。皇后已逝,他的母亲俨然是后妃中最尊贵的梁贵妃,两位舅父一个是甘西节度使,掌管着将近二十万的兵马。一个是安北节度使,掌管着五万兵马。相比于母家从未得势过,睿王的势力无人可挡不说,甚至还压过太子几筹。对于他们来说,这位从不曾谋面的堂弟不过如同蝼蚁,生杀踩捏不过在于他们的一句进言。所以,对这个所谓的堂弟,他们觉得连随意敷衍都没有必要。
睿王和顺王的冷漠自是有他们自己的理所应当。站在皇子旁边的是皇七子隽王萧允和,眉目舒朗却又携着一股桀骜之气,但又一副霁月清风的模样,目光一对视令人顿觉澄清气朗。而最边上的皇八子霁王萧允谦则是一派英气逼人,那种无人匹敌的贵气及明亮的光芒任谁都抵挡不住,只是眉目中却总有一股对世间所有一切不满的散漫。这两人,一个温润有礼地朝他见礼,一个傲气凌云对他视若惘闻。
唯独站在另一侧的十皇子萧允宙,让萧白不免多打量了几眼。许是因为年龄的偏差,他还是一脸的稚气,行动时也看着兄长们的礼仪行事,显得颇为胆怯。但这正是萧白所期望的。
一阵简短的寒暄和一阵冗长的仪礼过后,一行人便又回头进了城往宫城而来。走着走着,路上渐渐肃穆了起来。“世子,前面便是邸宅了。”每行一步,辛不平不住地在他身后说着,对他来说,越近京城,自己便离富贵荣华更近一步。
“哦。”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闲闲散散地抬了起来。这座旧邸宅是前太子的王府,一度曾被京中人士视为禁忌。曾经在这里,尸堆如山,血肉横飞,因无人肯接手,荒弃了这么些年,如今匆匆清理修葺,阴森诡怖之气仍是未曾消散。尽管如此,昔日的繁盛绮丽却也依稀可见。“世子先请入内,等一切安排妥当,便让皇子们进行祭拜。”
“嗯。”他淡淡应声,然后又是一阵冗长而又繁琐的仪礼。皇子们似乎谁也不愿多生事端,各人各尽本分祭拜完毕,便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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