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一个人面对他的过去。那些自责、懊悔、悲痛yu绝,都吞进肚里,无需再拿出来让她尝一遍滋味。
ICU一层总是忙碌的,担架车进了又出,出了又进,那么多人飞奔、哭喊,都是尘世一粒蜉蝣,无人与他感同身受。
他坐在长椅上。
董芸也曾经坐在住院部的长椅上与他搭讪。消毒水味的搭讪是两人开始的源头。
时间滴滴答答。
亲戚递给他一瓶水,他说谢谢,但不开。
他太久没喝过县里印着杂牌的水,“农夫水泉”四个大楷贴在塑料瓶上,这是他高中每天都喝的东西。
也是父亲砸在母亲头顶的东西。
拧开瓶盖,仿佛就能听到母亲倒在地上的尖叫,撕心裂肺,噩梦梦醒仍然心惊。
芸芸,你在做什么?
你有没有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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