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礼看的是南边。从这往下看,有一座破亭子,里面坐着人,一身竹绿色长袍,看不见脸,只能瞧见一个清清瘦瘦的身形。

        那人就是他大哥新过门的妻子,他的嫂嫂,名字叫袁憬俞。

        齐礼向来和齐涟之不对付。齐涟之大婚那日,齐礼嫌人多吵闹,随便找了个由头去喝花酒。隔天他再回府的时候,听府里下人说什么大哥发了脾气,只留新娘子一个人在府上。即便是不学无术惯了的齐礼,也觉得他这大哥胆子着实是大,敢给国公府的嫡子甩脸。他幸灾乐祸,想着去见见这位嫂嫂。

        他过去时,正好撞见袁憬俞在走廊里哭。

        他生得白净柔弱,一张脸哭得凄艳艳。

        那日,齐礼没有上前,像是魇住了一样站了许久,一直看着袁憬俞抹着眼泪回屋。

        回想着那情形,齐礼轻笑一声,“哪里像是才过门的,简直像是死了男人。”说罢,他看见袁憬俞起身收拾铺在石桌上的书,似乎是准备回屋了,这才从屋顶上跳下去。

        三元赶忙迎上去,“少爷,快走吧,我们可没有和夫子告假,是偷跑出来的。”

        屋檐上积灰多,不免蹭到身上。齐礼是个爱干净的,皱着眉头一面拍着衣袖,一面不耐道,“不去了,你去和母亲说我身子不适,这几日不便去上夫子的课。”

        三元面露难色,“少爷,这由头我们用过好些回,姨娘怕是不会再信了。”

        “不信就不信,滚,我不去又能如何?”齐礼发了火,抬脚往三元身上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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