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瓦一下子被击倒了。

        夜里,灯火变得昏暗下去。凉也没有睡着,他能感觉安德瓦躺在旁边也没有睡着,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什么交流了。在打电话问安德瓦要不要回来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窒息和痛苦让他几乎想要挂断电话,但是他不能那么做,不能让灯矢在大人的怪圈里四处乱撞,没办法出来。

        睡不着,烦躁在胸口横冲直撞,除了烦躁以外,还有痛哭的欲望。

        凉也闭着眼睛翻过身,侧躺着,不一会儿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坐了起来。这个动作之后,再没有动静了。过了很久,久到凉也快睡着了,耳边轻轻拂过风,粗糙的手慢慢从他身上游过去,就像贴着他左右飘忽,安德瓦在做什么,趁他睡着的时候想要做什么?

        凉也抓住了他的手,贴着潮热的脸颊,安德瓦惊呆了。他们在惨淡的沉默里僵持了一会儿,凉也睁开眼睛,松开了手,他撑着坐了起来。

        “你不能一走了之。”

        安德瓦一时间哑然,凉也急促的说了下去:“你不能像……我父母那样。他们会很痛苦。我是说灯矢……还有冬美和夏雄。”

        这一回,安德瓦反应过来:“不会的。你怎么能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我不会不管你们——除非你不想要我回来。”他把自己暂且放在被选择的位置上,以退为进,凉也疲倦的摇了摇头:“我不想让孩子们伤心。”

        安德瓦一时间无言以对——原来如此,他的妻子要投降了。

        凉也确实这样想,如果灯矢也不抗拒安德瓦的要求,如果灯矢也想得到父亲的关怀,他横亘于其中的意义是什么。他忘不了灯矢哭着说父亲生气了的样子,其实安德瓦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安德瓦是因为和他之间的种种而保持距离。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凉也主动靠过去,还没靠近就被安德瓦用力抱紧了。他像被囚禁一样用力楔入男人的怀里,一时间太过难受,但是安德瓦没有给他抗拒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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