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手里持有真银票的兑不出白银;拿假银票的就更别提,手头只有一两张的还能自认吃了个哑巴亏,可满手都是假银票的人,那真叫哭爹喊娘。

        大家想尽办法把银票花出去,可商贩们也不傻,要么不收银票,要么就是提高物价。

        平时一百两银票能换一百两银子,现如今,却要打个对折;这还算好的,两日后,一百两银票居然连十两银子的东西都买不到,到了第三天,要一千两银票才能兑十两银子的东西。

        假票的横行令本已混乱不堪的市场,更是雪上加霜,物价一日三变,朝廷购粮一事只能暂搁,户部官员追溯假票、辨识真票、印制新票、铸造官银忙的脚不沾地,兵部则帮着京兆府维护京城治安,而刑部大牢早已关满了疑似贩卖假钞之人。

        刑堂里的审讯从早到晚就没停过,凄叫声、哀嚎声一天比一天惨烈,但最该审讯的人,此时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几天没吃饭,宣于祁瘦得只剩皮包骨了,有气无力地坐在地牢角落,背贴着墙,昏昏沉沉间,听到隔壁牢房传来的哀嚎声,虽觉得吵闹,却连眼皮子都懒得睁开,只是蹙了蹙眉表示自己的不满。

        外面乱成什么样了他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牢门被人打开了,传来铁索哗啦啦的声响。

        “把他带出去。”是牢头李哥的声音。

        接着,宣于祁感觉自己被人架了起来,押着他往外走。其实他饿的浑身无力,但还是可以勉强行走,但那样很费力,索性装作昏迷不醒。

        出了牢房,他被塞上了一顶软轿,等出来时,又被两个孔武有力侍卫架进了一个亮堂的屋子,朦朦胧胧间,他看到了一丝明黄的色彩,耳边响起饱含愤懑的声音。

        他恍若未闻,丝毫不顾及仪态,侍卫手一松,他顺势往下滑,跟没骨头似的倚坐在门边上,眼睛似睁非睁,任由耳边质问声不断,他自睡他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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