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早已满盈,”他说,“只是我们此前并未察觉,直到有了空间,能让其他人也在我们身旁坐下。”我向他靠去,额头抵进他肩头的凹陷处。木地板透过脚底传来阵阵凉意,而他的身体却结实且温暖。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平稳而缓慢,与屏风后传来的隐约声响形成对比——那是低语声、铺盖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还有一声急促的吸气与随后的呼出。
“我们该把火压一压了,”我对着他的衣领说道。
“是该压一压,”他应道,却并未起身。
我向后退开些,注视着他。从大厅高窗透进的银色光芒映照着他半边脸庞,另一半则隐没在阴影中。在这光影下,他显得更年轻了,又或许是更苍老了——我竟分辨不出。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等待了许久的人,在等待着某种他甚至不敢说出口的事物。
我牵起他的手,领他走向炉膛。我们并肩跪下,我看着他用铁火钳拨弄余烬,将残存的火苗聚拢成一团,足以维持到天亮。他的动作纯属本能,仿佛呼吸一般自然。
当他放下火钳时,我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整座屋子沉静下来,老旧的木头发出轻微的叹息,风在屋檐外试探着。黑暗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轻响,一扇门合上了。
我在壁龛里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清晨灰蒙蒙的光线充盈着房间。身旁的铺盖空着,陈曾躺过的地方,棉褥尚存余温。我静静地躺着,侧耳倾听。屋子里一片寂静——没有柴火的噼啪声,没有水壶的沸腾声,厨房里也听不见人声。
我穿好衣裳,拉开了屏风。
长廊空荡荡的,厨房里也空无一人。炉火并未重新生起。我走到炉膛边蹲下,发现灰烬早已冰凉。他起身不久,却也足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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