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余恩坐在堤防上,看着漆黑的海面。远方有渔船的光点,像星星落在人间。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渔夫。想起他托梦时,梦里妻子哭着说「你放心走,我会把阿母和孩子照顾好」。想起渔夫的魂魄听到这话後,终於释然的表情,然後跟着白灯笼的光,一步一步走向黄泉路。
那时候施余恩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
可范无救说他错了。
到底什麽是对?什麽是错?遵守规则是对,还是体谅人情是对?
海风越来越冷。施余恩抱紧双臂,忽然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能看见鬼魂,能与无常沟通,能行走在阴阳边界——但他无法跟任何人说这些。同学不行,老师不行,养父母也不行。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像站在一道透明的墙後面,看着墙那边的人们生活、欢笑、哭泣,却无法真正融入。
只有城隍庙的陈伯,还有黑白无常,知道他的全部。但陈伯是长辈,黑白无常是上司,都不是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
或许这就是走无常的宿命。注定孤独,注定要亲手斩断与人间的温暖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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