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冰厂的烟囱从春末开始冒烟,烟柱被东南风推着,斜斜压过家属区的楼顶。许从文下班骑自行车回来,车铃一路按到单元门口,人还没上楼,身上那股机油味先飘上来。
车把上挂着一个油纸包,是厂里食堂炸的花生米,他每次发工资那天都带一包回来。
“如清,我回来啦。”
在孟如清嫁过来那年,厂里分了套两居室。搬家选在了秋天,嫁过来之前她住学校宿舍,四面都是白墙,看久了心里发闷,一进这新房就说要刷粉墙。
许从文搭梯子刷了半个月,粉漆调稀了,靠窗那面深一块浅一块,太阳一晒,像洗褪了色的旧被面。
孟如清放心不下,自己买了桶漆,趁他上班的时候补了一遍。
等许从文下班回来看见墙变匀了,愣了一下,说:“你自己刷的?”
“不然呢,等你?”
他“唔”了一声,把外套挂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才去厨房烧了壶水。
水壶在炉子上呜呜响的时候,他从孟如清背后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一笼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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