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形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先在明身上极其短暂地扫过——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例行公事般的确认——然后便移开,落在了百合子身上。
百合子也立刻起身行礼:“百之助大人。”?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微微出汗。这是自明被送过来后,尾形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踏入这间花厅。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探听到一丝阿希莉帕消息的机会,尽管希望渺茫。
尾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没有看明,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女佣无声地出现,为他奉上热茶,又迅速退下。花厅里只剩下叁人,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
百合子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她示意明继续临摹字帖,然后转向尾形,姿态依旧恭敬,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深的忧虑:
“百之助大人……”?她斟酌着词句,目光低垂,不敢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明君……他很想念明日子夫人。妾身……妾身也十分挂念。不知明日子夫人……她的身体可好些了?是否……需要些什么?或者,可否允许妾身带明君去探望片刻?哪怕只是远远问个安也好……”?她将明的思念放在前面,试图用孩子的名义软化他。
尾形端起茶杯,修长的手指捏着细腻的白瓷杯壁,动作优雅从容。他垂眸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仿佛百合子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直到百合子说完,花厅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几秒钟后,尾形才缓缓抬起眼帘。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精准而冰冷地刺向百合子。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耐,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审视和……警告。
他没有回答关于阿希莉帕的任何问题。薄唇开合,吐出的字句清晰、平直,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如同冰冷的铁律砸在百合子心头:
“百合子夫人。”?他称呼着她的身份,声音冷冽,
“做好明的母亲,教导他礼仪学识,让他成为合格的花泽家继承人……”?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枷锁般锁住百合子瞬间苍白的脸,
“……这才是你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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