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人这是?”
颜杲卿指了指面前的三个匣子,道:“给他们扎一个身躯。”
那匣子里放的是李憕、卢奕、蒋清的头颅,此事倘若传出去,士卒们便要知道这三人是真的死了。
不等薛白开口,颜杲卿又补充道:“放心,老夫没有假手于人,此事绝无旁人会知晓,悄悄地做。”
“何苦呢?”
“洛阳这么快失守,不用看也知,满城官员弃城而逃者必不在少数,屈身事贼者更是不知凡几。国危而秉忠持节者,几人?我不得已,否认了他们,连一块墓碑也不敢为他们竖,草草一葬,心中何等愧疚?唯有亲手为他们扎个全尸。”
大敌当前,薛白忙碌得厉害,但还是道:“我帮把手吧。”
说罢,他也坐了下来,帮着扎好一个茅草身躯,拿起针线,对着烛光穿孔。
“洛阳丢了,加上史思明兵临城下,你的计划怕是已经败了吧?”颜杲卿问道。
光线太暗,线不好穿,薛白把线头放在嘴里抿湿,继续穿过针眼,嘴里道:“我在从偃师到洛阳的路上安排了一场伏击,就在离白马寺不远的官道边,叛军的必经之地。本想着能阻一阻叛军攻打洛阳,争取时间,如今看起来该是不太顺。”
穿好了针线,他打开一个木匣,捧出卢奕的头颅,卢奕的一双眼显得十分的明亮,那被缚之后怒叱叛贼的神情还栩栩如生,他伸手一拂,想让卢奕闭眼,但那眼皮很快又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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