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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泌道:“再坚决,岂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衣冠世胄、名门公卿?实话与颜公说吧,我坐视不理,便是等着看薛白自取灭亡。”

        颜真卿沉默了好一会,说了一番他不曾在薛白面前说的话。

        “因他的身世,我对他不够有信心。可在颁行新法前,我与他日夜交谈,深有所感。他并非以一己之力抗衡世族公卿,新法是站在寒门庶族、百姓奴婢的立场上。”

        李泌摇头道:“新法注定不成,均田制与租庸调是相辅相成,正因田地有多寡,才要改革田税。可新法一方面以田亩多少收税,一方面检括天下田亩丁户,试图均田以缓解土地兼并,岂非自相矛盾?”

        颜真卿点点头。

        李泌道:“之所以矛盾,因为从一开始便不坚决。明知只改税法解决不了兼并,又知均田不可能成功,故而,他的检括,只求稍稍缓解兼并。世族公卿之所以不满,并非因薛白的身世,而是看穿了他的软弱。”

        这是一语中的之言,颜真卿没有反驳,而是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厚厚一份卷宗,递给了李泌。

        “软弱的是我们这些朝臣,是我们一直苦劝着他,让他不可大刀阔斧,而这,才是他真正想要施行的变法。”

        李泌抬手,很快又犹豫了一下。

        他担心自己接过这卷宗,清净的日子就到头了。

        “看看吧。”颜真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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