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十年前刚进清凉宫时,似乎也是这样的情景:他身穿宫妃的华服,在摆架子和赔笑脸间犹豫许久,还是走到了清凉宫的门口,亲自送蔺广离去。

        蔺广乐乐呵呵地与他说了不少客套话,沐九如彼时才二十出头,又久居小院涉世不深,分不太清真心和假意,但那时的清凉宫至少是热闹的,他宫里的宫女、宫人不论是否忠心,也有二十多人总是绕着他打转。

        后来一朝惹得天子厌弃,被囚冷宫后,这里便一日胜一日地荒凉了下来,他若想听人声,只能走到宫门口,听看守他的小黄门拉呱唠嗑,或是听些往来路人的闲聊。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插嘴几句,但没人敢接他的话,外头的人继续自顾自地聊天,全把他当成一缕宫闱的幽魂,他也自顾自地搭话,把自己当成个无人会在意的孤魂野鬼。

        如今往日重现,不得不说,景裕选择把他关进清凉宫来,比蹲牢房更让沐九如感到折辱。

        仿佛他这四年的新生、自由、成就被全盘否认了,然后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沐凤止只配待在冷宫里,死在冷宫里。

        好一出恶毒的攻心计。

        沐九如垂下眼帘,隔着宫门往外听了一小会儿。

        杳无人声。

        这倒也正常,清凉宫的门外没人守着,自然也就没了那两个小黄门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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