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秦少爷真是个苦情人啊,都说高门尽出薄情郎,到了他这儿,怎么就这般不一样呢。”车夫捡了颗花生丢进嘴里,边嚼边摇摇头。

        “我们少爷,年纪轻轻,是国公老爷的长子,又得陛下看重,可这上辈子不知道是欠了什么情债,这辈子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姑娘活活耗着自己啊。”

        一盏茶的功夫,秦朗辰已走到了山腰,这地方他来过不知多少次了,一点都没变,只有一路上乱七八糟长起来的树,一年一年遮下更大片的树荫来。

        他走近那坟冢,简单擦了擦石碑上的泥水,微微笑着,开口道:“你昨晚没托梦给我,是不是早投了新一世,又到这世上来了。”

        “若你真来了,八成也不记得我吧,也好,你这次啊,可不要那么贪玩乱跑,多听爹娘的话,好好长大。”他顿了顿,想起记忆里少女粉白的脸颊,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那样招人怜爱,一瞬间,苦涩又在心中迸开来。

        十五岁那年,他贪玩偷偷一个人跑到郊外的山谷里,迷了路,偶然遇见一个小女孩,和他的情况如出一辙。两个小孩子在夜色里肩并着肩走了很久,要找回家的路。

        可是他们太累了,走不动。夜晚的深山很吓人,他们肩并着肩靠在一起打盹,迷迷糊糊的,小女孩突然说,她娘告诉她,女儿家要有规矩,不能这样和他躺在一起,将来会被人笑,嫁不出去。他攥着她的手,说没关系,你叫什么名字,将来若有人笑话你,我娶你。那丫头睁圆了眼睛,说你可别反悔。

        那时候的她真好看,虽然脸上有泥土和眼泪,可笑起来还是让人心里的都甜津津的,秦朗辰只觉得自己当时犯了痴症,可他再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手边就只剩下一条绣着木槿花的手帕。

        后来府中的下人寻到他,他要他们去寻那手帕的主人,终究是没有结果,他不记得自己哭闹了多久,人都说大少爷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直到看门的一个老头随口提了句,那山里有狼出没,他才彻底死了心。

        呆立了不知多久,天竟然已经响晴。秦朗辰把带来的东西烧掉,看着一缕缕烟飘上晴空。

        “小姐,咱们还需早些回去。”青漪把阮意安坟前的纸灰扫净,轻声提醒一旁立着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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