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平儿奉凤姐之命,来收拾贾琏在外书房的行李。她将箱笼一一打开,见并无异样,便着手整理贾琏的衣物。待她掀开贾琏的枕头,正要将里头的衬帕取出浆洗,指尖却忽然触到一个硬物。她微微一怔,伸手探去,取出一看,竟是一缕青丝。平儿展开细瞧,那发丝乌黑油亮,分明是女子的头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又往那锦囊中摸了摸,果然又掏出几缕来,旁边还压着一方丝帕。
平儿的脸霎时白了,胸口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血来。她攥着那几缕青丝,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终究压住了嗓子,只颤声问道:“二爷,这是什么东西?”
贾琏见她手里捏着那锦囊,脸色骤变,慌忙上前要夺,嘴里强辩道:“你胡说什么!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拿它做什么!”平儿见他这般,心里又委屈又酸楚,将他的手轻轻推开,把那头发攥在手里,眼眶已微微泛红,低声道:“你在外头有了人,还剪了头发作信物。你当我是什么,由着你在外头胡来么?”
贾琏见她真伤了心,也有些慌,却不肯服软,只低声恐吓道:“你嚷嚷什么!若叫你奶奶听见,你能落着什么好?”平儿听了,浑身一颤,抬眼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高声,只垂下眼睫,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轻了下去:“我只当你是正经的,谁知你竟在外头养起人来。我平日里与奶奶一心一意待你,你却这样对我。”
贾琏见她越说越委屈,生怕真被凤姐听了去,忙又赔起笑脸,凑上来央求道:“好平儿,好姐姐,是我不好,你快把那头发还我,千万莫让你奶奶知道,否则我可就惨了!”平儿见他软语央求,心里虽仍酸涩,却也不愿真将事闹大。两人正拉拉扯扯,凤姐恰好走了进来,见平儿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便笑着问道:“怎么了,平儿?行李都理清了么?”
平儿见凤姐进来,心里一惊,忙将手里的头发藏到身后,脸上已恢复了温顺平和的神色,笑着回道:“都理清了。二爷在外头住得久了,东西乱糟糟的,我正给理顺了,回头好收起来。”
凤姐点点头,说道:“既如此,你便好生整理。我刚从老太太处回来,说那块湖缎的料子已经送来了,我去看看,你理好了便来叫我。”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房中顿时只剩贾琏与平儿两人。平儿见凤姐走远,才从身后拿出那几缕头发,放在手里把玩,对贾琏娇声道:“这可是个了不得的把柄,二爷,往后你可得听我的话了。”贾琏见她手里拿着头发,脸上顿时变了颜色,一把上前要抢,口中急道:“好平儿,快把这东西还我,莫再提了!”平儿只笑着躲闪,口中说道:“这可是你对我的心意,我怎舍得丢了?”
贾琏见她不肯,心里又急又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便去抢。平儿娇笑着躲开,说道:“你抢去便抢去,只是我偏不让你烧了它。”贾琏见她这副娇嗔的模样,只觉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风情,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声求欢道:“好平儿,好姐姐,莫再逗我了,快与我快活快活吧。”
平儿被他这一搂,心里也是一荡,但想起凤姐的严厉,又有些忌惮。她轻轻推着贾琏,说道:“你休想。我若与你同了房,被奶奶知道,回头受气的可是我。”说罢便要挣脱。贾琏却哪里肯放,只将她抱得更紧。平儿挣了几下挣不脱,心里一急,猛地一把将贾琏推开,转身跑出了房门,直奔屋外廊下去了。
贾琏被平儿这一挣,更是欲火中烧,浑身难受。他看着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口中忍不住骂道:“好个死促狭小淫妇!”
平儿正站在窗外,听见他这句骂,便隔着窗棂回话道:“我可不敢图你一时快活,只盼着你好好的,别再惹奶奶生气。回头她知道了,又要来拿我出气,我可受不了那份罪。”贾琏听了,心里更是火热,只觉平儿每句话都在撩拨他。他看一眼窗外,日头正中,算计着凤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又上前,隔着窗子央求道:“好平儿,好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此事我一人担着,与你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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