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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后纳娅先对门外的骑士先生道歉。庭院里她耽误了近两个小时,而这位高文府的骑士先生就始终站在庭院外等待。深夜围墙门牌亮起,熹微灯光照亮盔甲,胸口金属反射红光,像一朵暗亮的火花。远远看见对方等候,她便匆匆和尤利西斯道别,循着火光的方向跑过去,连连说了数句道歉;一直说得喘不过气,艰难撑腿换气期间,才看见眼前反光拉远,降落一声平缓的回应。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像磨砂质感的大提琴,让人不舒服的沙哑粗砺;语调也缓慢得反常。
“请随在下回程,索恩小姐。”
这位地属性的自然骑士,个子高得惊人,身材极其宽硕,仿佛携有巨人血统,给人一种反常的庞大感;为了姿态有礼,还特意后退半步,俯身缓慢讲话,自称尊敬卑下,用词也堪称考究。但这一系列行为都因他粗硕的身体而显出笨重,不见丝毫骑士倜傥,反倒让人倍感不适;好像异种混入人群,正模仿人类的举止。
他大概是高文公爵的家族随从,和赫克托一样,是被贵族买卖的异域人种。纳娅不想这么形容,但她不知用哪个词更合适,就是这位骑士随从先生的…品类,和赫克托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赫克托也身材高大、超出常人,但整体更为匀称,脱下铠甲更多给人高挑的印象。他的肤色漆黑,而五官极精致俊美,耳朵略带尖弧,掌心尽管布满剑茧,皮肤本身却是细腻的。如果一定要说,他看起来有点像过去的暗精灵,不过实际上并没有返祖血脉。只是比较特殊的人种而已。好像他们这一族群格外珍惜,因而生育率也比较低,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除去稀少罕见的野外族群,大多是被南境豢养,以人工手段辅助生殖。
交往时他从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出身,纳娅也从没有问过。但交往过后不久,她私底下问菲利克斯,试着了解过男友的身世。对方也知无不言地告诉了她。大概来讲,赫克托出生不久就被带到日冕,从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随从教育;与接受贵族教育的法兰卡一同长大。比起常年随雅斯特利夫人待在天境领的阿克塞尔,赫克托和法兰卡的相处时间更长,从某个特殊的角度来讲,也更像是一对兄弟。尽管身为被采买的特殊存在,他在奥古斯都家的地位却并不低微,甚至也像是半个主人;原因也很简单,毕竟他是未来继承人的伴生随从,从出生就当做未来的掌事管家培养,日冕公相当重视他的学业。这也是学院里队友对他日常相待的原因。他和普通随从并不一样。——普通随从也不可能送进第一骑士学院念书。
他们这一族群,特征就是白发黑肤、高大精致,地元素亲和度高、智力相对拔尖;在南境公爵的异种养殖场中,也算是难得的顶尖品种。而赫克托的品相格外好,一出生就显露出过人的地元素亲和度,这才被那年访友的日冕公发现,带回给同样光元素亲和度惊人的幼子当做伴读,结下了这门缘分。
「——其实我们私下都说,赫克托要是女孩,说不定还跟法兰卡有点姻缘呢。」讲到这里时,南境上将之子发出一声堪称爽朗的笑音,开了一个在纳娅看来相当不好笑的玩笑,见她表情十分谴责,才收敛了几分奚落,低头对她笑着说道,「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男孩子方便些。——这样不管是什么事,都方便他代队长办呢。」
……他的话音颇带暗示,然而纳娅并未领会。因为那时她甚至并不知道南境有一个异种族养殖场。
其实,异种族这个说法本身就很不尊重了。好像他们外表特异、生活方式不同,就不是人类了一样。在正式的场合中,贵族们一般将他们称作异域人。这类少数人种基本生活在边境圈外的魔兽聚集地,也就是统称为异域的火山群岛、南部群山、迷雾森林、北地冰川和极东碧海;体质与主流人种不同,更适应边境极端环境,日常也能与魔兽和谐共处。据说,在兽潮不那么严重的淡季,经常有在外历练的骑士看见他们御兽而行,在边境植株之间游走觅食。极少数情况下,也会有学习了通用语的异域人改头换面,混进边境领地的冒险者酒馆,接任务赚取外快;为领地采购食物药物。由于熟练使用伪装,除去某些机构常年派出的搜补队,极少有人发现端倪。稀缺的特殊价值让他们一旦被发现便会受人捕获,送至养殖场奴役训练;品相十分上佳的,便作为别样风情的佳品上供给诸位公爵;品相相对普通的,则在人口贩卖市场上隐秘流通。不过,这些年异域人踪迹愈发隐秘,市场上已基本都是养殖场繁育的品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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