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线沉得如山间夜色,在问着她毫不相干的问题:“中午吃了什么?”
曲鸢手指发颤,使不上力,几乎握不住毛笔,又被他坚定地带回来,在纸上潦草书写,她像搁浅的小鱼,抬起头,试图寻找上方的新鲜空气:“土豆……土豆炖排骨,番茄鸡蛋,还、还喝了半碗鸡汤。”
他又问:“味道怎么样?”
有完没完了?
此情此景下,曲鸢实在没心思回答他,胡乱地摇摇头,“嗯”了声。
怎么还没写完?
他上次自己练习毛笔字,完成的速度好像比这次快?
起风了,群山藏入浓稠夜色,墨浪一波波地翻涌,萤火虫的光一闪一闪的,若隐若现,对面的小公鸡村早已一户户地熄灭了灯,沉入安眠中。风吹得帐篷发出簌簌声响,吹不散里头馥郁的墨香。
察觉拂向颈间的气息变重,曲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只是教学者,笔握在她手中,主动权理应由她掌控。
她红唇微弯,悄悄地收紧手指。
环绕她的弓弦被最大程度地拉开,险险接近断裂,不出所料,砚台很快便打翻了,墨汁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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