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鹤走过尸山血海,对尸体无动于衷。让他面色沉郁的是散落在四处的骨头。

        都是人类的头骨,被熬煮之后,残留着与生骨截然不同的颜色。被砸碎的丢在了地上,保存完好的则像是碗一样倒着放在了地上、残壁上,盛着露水或是雨水。

        谢青鹤一路往里走,突然往东边跨了一步。

        在他面前是一扇坍塌的土墙,断墙上露出做梁的篾条,墙头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头骨碗。

        那只碗太小。

        它的前主人被迫将它贡献出来给人做碗时,大概只有不到两岁。

        两岁的孩子能做什么恶?

        是这个世道对他做了恶,是那群坏蛋对他做了恶,他才是最纯粹又无辜的受害者。

        谢青鹤久久地看着这只碗,突然伸手将它拿起,用袖子拭去它上边的尘土与露水,拇指轻轻抚摩那早已被人啃得干干净净不剩一丝皮肉的白骨,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个孩子生前的笑脸。

        伏传在前边招呼:大师兄!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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