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裕啃着石榴哼着歌儿,接住了舞伎抛来的媚眼,乐呵呵地吐出石榴籽。
许宽自觉失言,假惺惺地噎了一口:皮兄,我说的可不是你啊。你这里虽也是风花雪月、舞乐齐备,我知道你老兄不吃空饷,也没有暗中与青州勾兑之意。
皮裕噗哧笑了起来,放下没吃完的石榴,擦了擦手。
石榴带着淡淡的嫣红色,他指尖也残留了一点儿痕迹,衬得手指出乎意料的白皙。
这你可误解我了。我也吃空饷。皮裕说。
许宽没料到他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这事你做就做了,还拿出来说嘴?
禁军吃空饷这事谁还不知道么?你知我知,天下皆知。东宫知道,天子也知道。你许伯仁与我一样都是禁军的将领,底下兄弟们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早两年还有陈谷烂豆发下来,这两年连陈谷烂豆都发不全底下孩儿们饿得别说出操,爬都爬不起来。不吃空饷,叫上上下下全都饿死不成?皮裕连连冷笑。
王都最大的问题,是它被整个天下孤立,成了一座孤城。
王都是百城之首,汇集了全天下各行各业的顶尖匠人,哪怕被孤悬之外,自给自足也不难。
唯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的耕地严重不足。早在妘氏天子时期,王都就有缺粮的风险。远郊田地很早就因为战乱荒废,王都的粮食缺口一直都倚靠附近城池交易补齐。此后朝廷防止世家富户出逃,又下了非常严格的禁令,只许进不许出,导致近郊大批田地也跟着荒芜了。
王都内外的耕地良田多半都是皇庄,皇室掌握着最多的耕地,也是粮仓的实际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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