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伏传挽住谢青鹤的胳膊,轻声说,刚才我在安记布庄,想了许多事。
谢青鹤马上知道,这不是小师弟单方面的叨叨,而是需要回应和聆听的谈话。他不知道伏传究竟想了什么,问道:是想那块河石吗?
伏传摇头否认:我在想安小姐。记在外门文书上的安氏,众人口中的安仙姑。
她是安家的小姐。
她未出阁时,抛头露面,亲自打理布庄的生意。
她画了一幅落款白鹿行者的山水画,就挂在布庄的客厅里,大堂上。我想,她是不是向往着远方的山水,想象自己就像青崖白鹿一般,自由自在,想走就走?
她的书房里挂着七弦琴这不奇怪。大家闺秀不献媚、不讨好,多半是抚琴自娱。但是,她的书房里,还挂着一把开过刃的清风剑。她想要遍游江湖,又怎么能没有一把护身的宝剑?
她出生在乙卯年,属相为兔。她用琉璃肥兔子做流苏上的挂坠,用白玉捣药兔做案上的镇纸,连帐上的银勾也要用吃萝卜的小兔子做装饰。她那么喜欢兔子,想必也很珍爱属兔的自己吧?
说到这里,伏传摇摇头,大师兄,我亲眼看了她生活过的地方,见到了她生前的意趣爱物,略微领会到她曾经有过的向往与憧憬。这和我从文书档案里看见的几行字,和莫师兄谈话时,莫师兄提及的早已死去的事主真相,完全不同。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感觉到,死去之前,她曾活过。她会呼吸,会说话,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并不只是那个躲在鬼神传说之中,早已经死在河里的名字。
她已经死了,借她之名装神弄鬼的贪婪之徒,早些年也已经被莫师兄处置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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