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稻凑过去悄悄地指点案上的顾苹襄:那一位大官,见了这位道爷的师兄,也要跪着说话。阿姊你可是撞了大运啦!有什么委屈之处,快些求求他!
冯淑娘看着苍茫的河道,低头说:我新嫁不到三年,丈夫便死了。公婆早死,家中无人做主。族里伯爷借口怕我改嫁带走家产,无论我如何发誓赌咒守一辈子,他们说,我是无子的年轻寡妇,家中也没有长辈管束,终究是信不过的前些日子,有与我相熟的媳妇来告诉我,族里共议要将我发卖出去,将丈夫遗下的产业充入公中。
凌苍原皱眉道:族中伯爷想要将你发卖,这事告到衙门也是他们理亏。
只怕我没有机会去告啊。我一个女子孤身度日,他们若是半夜来将我捆了,发卖出去,对外只说我守不住寂寞自己跑了,我还能回来伸冤诉苦么?我更不能采买男仆防身。身边半里有个公耗子,他们就敢说我不守妇道,把我装进猪笼沉塘。冯淑娘苦涩地说。
伏传有过很多具体的经验,不必冯淑娘多说,他就知道冯淑娘具体的难处。
大凡殷实人家的家产都与田产离不开关系,大家族的田产也都多半买在一处,寡妇继承夫家的遗产,就得和夫家同族搞好关系。否则,地都在一起,夫家人多势众各种捣乱,寡妇根本招架不住。
冯淑娘面临的困境就是,家产,肯定守不住。想走,田产也无法变现。她被困死在这里了。
姑娘回家把田产地契整理一份,照着丰年地价合一合价钱,我买下来就是了。若是担心无处可去,伏传看了凌苍原一眼,我腆着脸向剑湖庄讨个情分,划一块地给姑娘做谋生之处。不管是拿着银子安度余生,还是靠着手艺谋些钱财,想必都不是难事。若是姑娘想走得远一些,寒山脚下也有我派一块地盘,风气极好,路不拾遗,姑娘可以去那里过日子。
冯淑娘默默地听着,半晌才给伏传福身施礼,却说:公子是诚心要救我。可是,公子能救得了我一个人,还能救得了杏城所有不得公道的妇人么?我逃出生天了,我的这些姐妹呢?
伏传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站在河堤上急急张望的妇人们。
是有一部分妇人很关心冯淑娘的死活,死守着不动。也有一部分妇人已经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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