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妇人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丈夫既是人子,媳妇当然也是婆家的私有财产。

        所以,明知道下午就要被人牙子领走,张氏居然还在老老实实地给公爹和丈夫做饭。

        听见奶声奶气的叫唤,心中忧虑的张氏一抬头,连忙放下木铲子解下围裙,上前把儿子抱在怀里,带着茧子的手心捂着儿子只穿着单薄虎头鞋的脚丫,努力想给儿子搓暖和:狗宝睡醒啦?是不是饿了?做了个嘘的动作。

        谢青鹤见她没有怀疑自己穿得整整齐齐的裤子问题,也就老实不吭气让她抱着往灶台走。

        张氏抱着他在灶台前坐下,有柴火的地方自然暖和,毕竟是亲妈,悄悄掀开锅盖,从锅里捞了一块肥瘦兼搭、炖得晶莹剔透的猪肉,吹了吹,喂进谢青鹤嘴里。

        谢青鹤喝鱼汤米糊就喝饱了,这一块肉吃下去,仍然感觉是平生最好吃的一块肉。

        这倒霉孩子究竟饿了多久?至于吗?

        【还要不要?】张氏对谢青鹤做了个手势,并不敢大声说话。

        背后就是公爹的屋子,若不是今天天冷,公爹关上门在屋里补觉,从前做饭都是要开着门,亲自监督着就怕儿媳妇偷吃他的好东西。张氏偷东西也不是嘴馋,没儿子的时候,是偷留给丈夫,有儿子之后,多半想要紧着儿子。可惜,当爷爷的毫不留情。好吃的全是自个儿的。

        谢青鹤下意识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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