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中宫,是正殿。搁在平常人家,她是妻,我是妾,她是主子,我是奴婢,她吃饭睡觉我得伺候着!我一个出身市井的贱婢,偶然得了皇帝垂怜,也从来也不曾想过冒犯她。羊妃坐在朝阳宫里,与伏莳说话。
她也不曾哭天抢地,只是挺着腰捏着手帕,坐在榻上,眼神盯在一个虚无处,隐隐含泪。
伏莳听着刺耳。
什么妾,奴婢,贱婢。
乾元帝的元后没有皇子,褚皇后更是连个女儿都没留下来。
中宫无嫡子,皇帝爱子的份量就变得极其贵重。伏莳打从生下来就尊贵无比,在任何地方都是隐形太子的姿态。他有记忆的时候,妃母就宠冠六宫,他是子以母贵,当然不能忍受羊妃自贬。
阿娘,您这话说得,皇父也不曾
这话怎么就不对了吗?我就是个妾,我不认自己的本份么?羊妃反问。
她挥手阻止了伏莳再说话:合宫上下都知道蒋氏与我有旧怨,我收拾北宫奴婢的时候,谁又敢声张了?只有她。她大手一挥,就把伏蔚护在羽翼之下。我又说什么了吗?我对皇帝哭诉了吗?我敬她是中宫,她是正头娘子,她要保护的人,我就不害了。我对她还不够恭顺么?
羊妃句句控诉,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也不曾哭泣,只是流泪。
我生苍儿的时候,梁嫔买通宫人害我,好好儿一个孩子,愣是给捂在肚皮里,捂成个半傻子。我想着这也没有关系,他就是个傻子,有咱们娘俩在,总也能养他一辈子。这不是不是只半傻么?也能自己吃饭出恭,也能说话玩耍,还能背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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