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人的队伍直接把邸店塞了满满当当,就有住客不满:这么多人挤进来哪里住得开?既然是当兵的难免眠风卧雪,那门外打个草铺大放厥词地冲出来,看见这群骑着马、身披软甲的骄兵悍将,顿时不敢吱声,假装没事又溜了回去。

        兵与兵也是有区别的。有些散兵游勇畏惧世家官身,不敢怠慢贵人,也有些兵背景不俗,搁哪儿都是他们欺负别人,从不被别人欺负。比如韩珲派出来的这支卫队,打从效命粱安侯府开始,他们就从来没吃过什么贵人老爷的亏。

        眼见有穿金戴银的世家公子哥儿钻出来放屁,又犯怂把自己的屁吃了回去,刷马整鞍的黑甲骑士们都发出嘲讽的笑声。自打老侯爷下野,世子住进了丞相府邸,他们又怕过谁来?

        也就是自家的丞相,以及伏先生罢了。

        队率正在伏传跟前献殷勤:伏先生,邸店污糟。您上房歇息,吃食热水马上给您送来。

        我已经接到人了,今日歇上一夜,明天你们就不必再跟车,早些回京城去缴令吧。一路漫行也是辛苦。早一日归营休整,早一日松快。伏传对这支卫队态度很好,却不显得亲近。

        这番话说得客气,实打实就是命令,没有商榷的余地。

        队率只得听令:是,谢伏先生体恤。

        待队率离去不久,就听见几个士兵叹息的声音,小声说起了丞相与伏先生的龃龉。

        伏传对黑甲骑士大多有授艺之恩,就算不是被他亲传,众人也知道修习的功法得自伏传。且在南郡的前两年,伏传培养了不少军医,战时也救过不少伤兵。他与韩琳关系好的时候,黑甲骑士都很亲近依赖于他,喜欢去他帐中领取药茶,向他求教修行之法,还有不少人去向他学习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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