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熟是文疯子。

        他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下人们都说怪得很。那天下午,家里不小心摔碎了一只尿壶,没过多久老爷就疯了,痴痴呆呆不会听话也不认人,偶尔跌足狂奔,嘴里大喊:尿壶精来啦,尿壶精来啦!好像是被尿壶追杀。

        疯子么,不都是奇奇怪怪的么?被尿壶追杀有什么稀罕?还有疯子认为他是一块石头呢。

        除了被尿壶精追杀的时候有些激动,其他时候老爷都很好伺候。给喂饭他就吃,屎尿直接拉在裤裆里,困了不拘哪里倒头就睡,睡醒了就自然睁开眼。

        蒋元娘也不嫌弃他,反正喂饭擦拭的活儿有丫鬟做,她只要带着人去守着就行。

        反倒是李家的两个少爷先不耐烦了。家里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儿,整天不修边幅到处拉屎,下人收拾得再是勤快,家里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总会遇到恶心的事情。再有家里还有小孩儿,天天去学祖父的疯样儿,孩子年纪小,打又舍不得打,教又教不懂,全家上下头都很大。

        蒋元娘叫来两个继子与儿媳妇商量,说重新买个小院,带着老爷住进去,也好让老爷安心养病。

        只是老爷年纪大了,病又麻烦,请大夫也是很大一笔开销云云

        李大郎和李二郎早就想分家了,李常熟疯而不死,做儿子的就没有分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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