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二娘本想严厉些抨击蒋幼娘的离经叛道,左右一看,屋子里没有别人,只有舒景。

        她装起来的凶狠颜色才淡了下去,将手放在叠好的道袍上,轻声说:我是这样口是心非的人。一味训斥她,是心内嫉妒罢。谁不喜欢抛却尘俗只管问道逍遥呢?可是,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弟弟供养?

        我是要在俗世里做工吃饭的妇人。和离归家的妇女,本就声名狼藉。我得更加地手脚勤快,做事本分,才能得一个好名声,才能叫羊亭县的妇人们与我来往生意,不被夫家阻止嫌弃。

        蒋二娘的手指在道袍上敲了敲,最终还是将手抽了回来,口吻寡淡:若我也梳起道髻,穿上道袍,生意还怎么做?

        舒景很想说,主人养得起你,你也可以和小姑姑一样活得恣意潇洒。

        思前想后,舒景终究没有开口。

        蒋二娘就是这样的脾性。她不能等着兄弟供养,她唯一赚钱的生路也不支持她活得潇洒。

        这世道容不下异类。想要做女红铺子从妇人身上赚取银钱,就得老老实实守着妇德。倘或有一丝行差踏错,露出一点儿叛逆桀骜,这生意就彻底毁了。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她有自己的生活和营生,舒景不能置喙。

        也正是因为同样的理由,蒋二娘与舒景的关系已经暧昧至极,却绝不可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蒋二娘经营的生意,不能容忍她有一丝失德之处。她已经是和离过的妇人,再出一点绯色传闻,哪里还有妇人敢与她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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