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贺冰、江蕙等人都倏然色变,贺冰更是坐了起来:若无巡城士兵当街杀人,德臣岂会冻死在雪夜之中?

        沈俣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安民十条贴在街头巷尾已有十三日,犯夜禁者,罪同奸细。巡城士兵顶风冒雪在城中穿行,抓的就是闯夜禁、不从条法的罪民。就不说巡城士兵处决乐坊伎人是否合理,他们不杀乐坊伎人,范德臣就不必归家了吗?就不会中途尿急了吗?就不会被你等抛之身后,独自倒毙在雪夜中了吗?

        道理就说不过去了。范桢、贺冰等人闯夜禁之事,本来就不讲道理。

        身为陈起的座上嘉宾,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支使巡城士兵,闯了几次夜禁之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获得了戏谑奴役巡城士兵的机会。昨夜之所以会步行归家,是因为他们把车马都打发回去了,一心想着叫巡城士兵开道,风风光光地送他们回去。

        哪晓得陈头儿翻脸杀人之后扬长而去,前几日都有的火把开道、巡城车驾送归,全都消失了。

        乐坊里遍地死尸,无法暂时栖身,又没有车驾服侍,他们只能步行回去。

        但是,这个世道很多时候也不是总那么讲道理。

        在东楼幕宾与巡城士兵之间,自然是东楼幕宾更重十分。不管巡城士兵有多少道理,他们为了泄愤反击,导致范桢冻死在街头,若是叫陈起来断事,陈头儿必死无疑。

        只因为陈起不在青州,安莹掌握着青州所有兵权,安莹、白芝凤、沈俣三人又互不辖治,才会出现今天这么互不相让的局面谁说话都不好使。

        沈俣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他站在了安莹一边:范德臣之死纯属意外,若非要有人为此负责,你们几位与他同行的同僚各出一份银钱,替他置办丧事、抚养妻儿。

        贺冰差点气炸了,一骨碌爬了起来:入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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