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传很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这事是他和谢青鹤之间不能提的禁忌,这时候他也只能仰头装乖。
被轰出去的那面墙基本上不能用了,好在他二人也不怕冷,四面墙和三面墙都不妨碍。谢青鹤在屋内继续用真元收拾还湿润的木料,伏传则在阳台上准备锅灶晚饭。
山间度日,不分日月。
二人弄到半夜才吃了一顿饭,谢青鹤又化开雪水,二人在微弱的星光下泡澡嬉闹。
雨歇云收之后,伏传坐在谢青鹤的膝上,趴在澡盆边沿,看着树梢上层叠的积雪,说:大师兄,我们入魔去玩几十年,就躲在山上,每天吃饭睡觉,睡觉吃饭,那也很好啊。
谢青鹤已经怀疑叶庆绪祖师引他入魔的真正用意,但,小师弟这么渴念,他也没有一口拒绝:你即刻就要突破了,破境之后,师哥就带你去。
伏传低头抠着澡盆的外沿:我又不上进了。
这些日子累了。谢青鹤用毛巾蘸了热水,轻轻擦拭他裸露在寒风的背脊,寻常外门弟子走阴招魂之后,也要常诵天尊宝诰清心涤念。尘世间诸多悲苦,皆归阴路。你在杏城县衙见的都是横死的冤魂,何况也不能替所有人伸张正义心力交瘁也是难免。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累。
伏传本来心修就不大好,他若能凭着本心行事,召见冤魂所得的怨气还能发泄出去,偏偏他只负责招魂诉苦,杏城令才负责判罚,还得严格遵循律法纲常,判决结果常常不让伏传满意。
我渐渐有些明白师父的想法了。伏传枕在自己胳膊上,俗世的纲常律法都是他们自己坚信笃行的道理,我与他们想法不一样,那又如何?那是他们的规矩,他们的玩法,我既看不惯,我也管不了,若是强要插手,他们还要恨我如寇仇,倒不如叫他们自己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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