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我一提,姜老太太立刻拍着脑袋,把他带到她的卧室,从大柜里拿出一只樟木盒子,递给阿我。
阿我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哒”一声,木盒打开了。首先看到的是一件褪色的红肚兜,奶奶亲手缝的,阿我都快忘了我还穿过这种可笑的东西,光着屁股满屋子乱窜。
红肚兜里面包着两个戒指,一副镯子,一对翡翠耳环,一串沉香木珠。
阿我恍然想起小时候某个夏夜,奶奶在家里摇着蒲扇帮自己驱蚊。她那时
才五十多岁,柔软的手轻轻地抚着他的额头。
阿我在半梦半醒间听见她轻声叹息,闲聊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她当年的嫁妆是如何丰厚,却在时代的颠沛流离中几乎全部消散。但她毕竟留了一些老底,等阿我长大,那些东西留给她未来的孙媳妇,看谁还敢欺负,还敢看不起她这个没爹没娘的孙子……
那些陈年的箱中肚兜下宝玉散发出柔和的光,被人抚摸过千百遍,一代代传承,承载着连死亡也无法断绝的心愿。
肚兜旁有一卷牍,牍中记载了一个埋贝币的地方。原来奶奶每年都在往这地方埋贝币,直到去世那一年才停。
奶奶去世后,阿我受不了几个叔婶的冷眼冷语和猜疑而出走,与他们断绝关系。阿我一走,他们就把奶奶的财产分了,据说为此还打了几架。没想到奶奶早就料到这一点,为阿我铺了周全的后路。
几件宝玉器物,不多的一笔钱,却包含老人家一生的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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