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深海里就准备好了,」她说,声音带着笑意和泪意混合的沙哑,「测量我的指围,误差容许值——」
「零点零三毫米。」他替她说完了。
她的笑声在海风里散开。她从他怀里挣了一下——他没有松手,但她侧过身体让自己的脸完整地朝向夕阳的方向。橙色的光线从海平面尽头铺过来,落在她锁骨上那些已经淡化的痕迹上,落在她无名指那枚深蓝色的合金戒指上,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他额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刮伤上。
他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睫毛在夕阳里是金色的,鼻梁上那一道被头盔面屏压出的红痕已经完全消退了,她的嘴唇上还留着他下唇破口癒合後残留的细微凸起。
「盛青棠。」他在海浪声里叫她。
她转头看他。夕阳刚好在他脑後沉落了一小半,把他的肩膀轮廓镶上了最浓郁的暖色边缘。
「你从三千米深海把我拽上来的时候,」她说,手指从他後脑滑到他锁骨上,掌心覆盖住他胸口那道旧疤痕的位置,「我心跳的频率是——」
「一百三十七。」他说,「你在减压舱里数过的那个数字。」
她的手掌在他胸口上摊平了。他的心脏在她掌心下跳动,频率稳定、有力,像深海里永不停歇的热流。
「李锐。」她叫他。
「嗯。」
「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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