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里的京城宛如一场大型灯会，街头巷尾挂起一排又一排的纱灯，家户店舖门口也争相高挂各种造型的花灯，朱红、靛蓝、素白，五彩缤纷，次第高悬，随风轻晃。
临河的灯市是灯会的核心，摊棚一字排开，空气中弥漫着糖与桂花的甜香，混杂的肉饼的烟气，各式叫卖声不绝於耳，伴随着孩童们的欢声笑语。
夏雪霓走在前头，四处张望。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却又如此陌生。
她想起九岁那年，难得与阿爹一起过了中秋。
那时，阿爹未卸甲就回到将军府，她好高兴，终於可以跟别的孩子一样，有阿爹陪着看月亮了。
阿爹带她逛灯会，那时她的个头只比摊贩的桌子高不了多少，阿爹牵着她，哥哥们护着她，替她挤开灯会的人潮，她得以站在最好的位置，将一盏又一盏花灯收进眼里。
鱼灯、兔子灯、莲花灯，每一盏都是这麽温暖又明亮。
只是隔天起床，阿爹又离京了，只留了几个异域的小玩具。
她哭着说不要玩具，只要爹爹，哥哥们怎麽哄她都没用，後来是文哥哥做了一盏兔子花灯给她，她才不哭。
如今她已经十五岁了，花灯的烛光似是没有这麽温暖了。
她的目光在各摊位之间探索，找寻从前的记忆，从前阿爹买糖葫芦的那着转角，如今是卖陀螺的摊贩，从前大哥猜灯谜的那个摊位，如今空着。
竹霜与竹兰跟在夏雪霓後头半步，两人一左一右，不着痕迹地拨开人流，护着夏雪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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