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回以前的我。高一时候的我。”她低下头,手指绕着杯子转了一圈。“什么都不懂的,什么都不怕的,什么都可以相信的。”
他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然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说,“那是勇敢。”
她抬起头。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很深。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没有问她为什么变了,没有问她那些事。他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很重要的人。
“深言哥,”她叫他,“你上次说等我的事——”
“嗯。”
“还算数吗?”
他看着她,目光动了一下。很轻。“算。”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把那个“算”字攥在手心里,攥了一路。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快。慢是因为每一天都很长,她有大把的时间做自己的事。快是因为一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三个月,九十天。缪川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他。她有时候会想起他,在很深的夜里,在月亮移到窗边的时候。她会想起他凌晨四点在她楼下,抱着她说“只有你这儿”。会想起他跪在地上给她敷膝盖,手指很轻。会想起他说“简纯,我不是只想做那件事”。会想起他说“我可以等”。然后她翻个身,把那些画面压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还在,但她不去看它们。
她应该开心的。她自由了。没有人逼她了,没有人碰她了,没有人在她身体里留下那些东西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邱深言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等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日记本上写他的名字,不用藏起来,不用怕被任何人发现。她应该是开心的。
但有时候,在很深的夜里,她会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不是燥热,不是潮湿,是别的。是一种空。那种空不是饿了,不是渴了,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像一颗牙掉了,舌头总忍不住去舔那个地方,舔到那个洞,空空的,凉凉的。她不知道那个洞里原来有什么。她只知道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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