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动了一下,随即往旁边移开。我见他要避,更不肯停,走到他面前,离得比从前近些。他这才低声说,娘娘自然是好看的。

        我原本已经想好,他若再说尚可,就同他好好理论。如今他答得这样干脆,我反倒愣了一下,心里那点高兴来得太快,竟叫自己也有些不自在。我只好接着问,比你好看么。

        谢兰台终于皱起眉,说这如何相比。我说,怎么不能,你若觉得自己更好看,直说便是。他望着我,过了片刻,竟像是要笑,又没有笑出来,只将目光垂下去。

        我最受不得他这样。若说是在笑我,他偏偏没有;若说没有,那点说不清的神情又叫我觉得,自己方才问了一个很笨的问题。我便把心里那句拿出来,问他是不是还觉得,陛下更喜欢他。

        谢兰台这一次却没有说不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问:“娘娘很在意?”

        我自然说不在意。他便点了一下头。我等着下文,等了半日也没有,气得追问他点什么头,他答,臣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娘娘不在意。”

        我真想打他。可我才说了不在意,若又发脾气,岂不是让他看出我说谎。我只好忍着,手指捏住披帛的一角,心里却想,他最好永远没有什么事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也要这样,一句一句,叫他自己认。

        ——

        陈皎皎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却将那句“娘娘很在意”单独记下来。谢兰台到底在问什么,手记里并没有替他说明。是问她在不在意皇帝更喜欢谁,还是在问,她为什么非要同自己比出一个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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