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一早走。」
陈守烬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火车票我帮你买好了。明天早上七点半的,到渖阳换车,再往东走。」
「你什麽时候买的?」
「你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又吸了一口烟,「不管你下井看见什麽,辽东总归要去一趟。那条路你曾祖走过,你也得走。」
陈砚站在堂屋门口,外头的午後阳光斜斜地铺在院子里的地面上,蒸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空气里有雨後的湿润和泥土的味道,村外有人赶着牛经过,牛铃叮当叮当地响。
他忽然有种错觉——这一切像是一场梦。三天前他还在西安工地里对着水准尺晒太阳,现在他站在老家的堂屋门口,脖子上有一道会蠕动的疤,身上带着半块刻北斗的令牌,背包旁边多了一把曾祖的旧伞。
陈岩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了。他换了一件乾净的短袖,头发用水沾湿往後梳了一下,看起来比方才精神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有点白。他走到陈砚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麽。
陈砚转头看他:「後颈还烫吗?」
「还好。」陈岩摸了摸那块疤,「有一点热,但没刚才那麽烫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烫得厉害,来敲我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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