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温晚棠掀开被子躺下,「再晚一点,你真变回一块枕头,我还得花钱找人把你搬出去当古董卖了。」

        他终於不再推拒,翻身躺在她身侧。当那熟悉而微凉的气息覆压过来时,温晚棠闭上眼,任由意识坠入黑暗。

        梦境开始的时候,温晚棠什麽都没有察觉。

        她只身站在一条长街上。夜里下着很细的雨,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着,泛着昏黄的光。没有客人,没有喧闹的店铺,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她往前走了几步,身後却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回头。

        晏无妄站在雨幕里,黑发微湿,衣襟沾着细碎的水珠。他没有打伞,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温晚棠愣了一下:「你怎麽也在?」

        他没有回答,只是上前几步,将自己微凉的外袍脱下,轻轻披到她肩上:「你梦里还在下雨,凉。」

        温晚棠低头看着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心头莫名一动。她根本没有在梦里构筑雨景,更没有想过他会替自己挡雨。可梦境,往往比现实更诚实地剥离了伪装。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长街,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茶楼,最後停在了自己那座熟悉的院子前。推开门,院里竟然摆着她平日算帐用的桌案,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厚重帐册,旁边还有一盏冒着热气的茶。

        她下意识走过去,翻开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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