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把这句话的因果倒过来呢?」
「倒过来?」
「不是我们爱了,才对待他人像是自己的一部分。而是我们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我们才爱他。」
「这……。」
「这听起来很自私,但这个说法可以解释非常多的问题。第一,所有爱里面,为什麽父母之爱特别常见?这是因为儿女本来就很容易被父母看成是自我生命的延续。第二点,为什麽人们总会对自己所爱之人指手画脚?因为当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爱人做出一些不利於自我的事情时,就会如同看到自己的利益被侵犯而感到生气。可是对一个只是喜欢或有好感的人,多半只会为其感到惋惜!第三点,为什麽失恋时,会心如刀割?因为失恋本身确实是损失了一部分的自我。什麽叫爱?什麽叫把感情投入?当一个人将对方放进自我定义的那刻起,他就自然会爱上对方。所以我爱你,所以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的真正因果应该是因为我将你看成我生命的一部分,所以我爱你。也因此人们总说,在一段感情里,如果一直听到伴侣说:我怎麽样、你怎麽样。这些有分别心的字眼,那麽就表示他并不爱你,因为一个深爱你的人,只会道出:我们怎麽样。」
我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老先生,在他的眼神又重新凝聚後,才又说道:「在这种解释下,爱看似自私。但其实不然。爱只是一个人对待自我的自然态度,是人们自我的格局太小,才让爱显得自私。就像如果今天你的自我只有自己,那你只会爱自己;如果今天你的自我有自己和家人,那你便会爱自己和家人;如果今天你的自我是全国人民,那你便会爱上全国人民;如果今天你的自我是芸芸众生,那你便会爱众生。所以如果你能将对自我的定义扩大到这整个世界,那麽这宇宙就是你,而你也就是这宇宙,此时你的自我便是一种大我,相对也可以说成是一种无我。而这时的你也就自然会对万物众生有着所谓的慈悲和大爱。这一切将是自然而然,无须特别修行。」
「一切都是自然而为吗?」老先生回问道,看来我的表达能力还不算太差。
「是的,到时连吃素也会是自然而为,而非戒律约束。以大我的角度出发,蔬菜就像是毛发,动物就像身上的血肉,花草树木回复力比动物强,选择吃素是因为吃素看似对生物的伤害比较小罢了。其实佛陀也不是全然吃素,他只是不为吃荤而杀生,所以自然死的动物祂是吃的,就像如果今天要牺牲你的毛发和一块已经掉下来的肉,那当然可能会选那块已经掉下来的肉。所以说佛家吃素的本质只是修为到了无我之境後,自然该有的行为,只是一般人还没修到那个境界,所以藉由效仿菩萨行来修行菩萨心。而布施也是同一个道理,就该像你刚才擦药的过程,只是把东西放到它该出现的位置罢了。这一切都只是那个境界最自然的言行而已。」
「那我该要如何修行才能踏入那个境界?」老者又问道。
「如我刚所言,最常见的修行方法就是藉由让信徒模仿菩萨行慈悲事,反过来让人们体验菩萨的心境,正所谓:Fakeittillyoumakeit.而布施更是其中数一数二的修行方法,因为自我的定义不全然是用物理肉体当界线,当你为一朵玫瑰付出时间与物质时,其实你就是在默默将一部分的自我交给她,於是你终将慢慢会爱上她。同样地,布施这种不断地将东西分送给别人的过程,其实就是在将一部分的自我分送给这个世界,藉此扩大对於自我的定义。最後自然而然地爱上万物众生。所以啊!布施不要一直怀抱着想换什麽功德回来的交易心态在执行,否则那就只是一种献祭式的交易罢了!你当然是什麽精进都不会有,更不可能因此放下我执!整体来说,修行的路主要可以分成二条,先修後行,例如般若以空性入道,而民俗信仰则多以慈悲入道,由行入修。路不同,但最後都是殊途同归,都只是在扩大我的格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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