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胀冷缩。肉煮热之後毛孔打开,冲冷水会让肉质收紧,把腥味锁在外面。而且——」陈宏发用毛巾擦乾牛尾表面,「冷水冲过的牛尾,炖出来的汤比较清。」

        「这个有科学根据吗?」

        「有啊,跟你刚才说的一样。蛋白质变性之後再冷却,结构会变得更紧密,杂质比较不容易溶出来。」

        何思涵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三热三冷法:第一次煮滚去表面杂质,冷水冲洗收缩表层蛋白质,重复三次。效果:汤色清澈、腥味降低。」

        「你连这个也要记?」

        「当然要记。以後你不在的时候,我至少知道怎麽去腥。」

        「我不在?」陈宏发愣了一下,「你要去哪里?」

        「实习结束我就要回台北啊。」何思涵头也不抬,继续写笔记,「八月三十一号实习结束,我就要回学校了。」

        陈宏发手上的牛尾差点掉进水槽里。

        对喔。实习只到八月底。何思涵是实践大学的学生,实习结束就回台北了。他这一个月每天跟她一起煮汤、一起被王金火碎念、一起在半夜的厨房里算热量——他完全忘了这件事总有一天会结束。

        「……哦。」他低着头把牛尾放进砂锅里,声音比平常小了好几度。

        何思涵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麽,但最後只是推了一下眼镜,继续低头写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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