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曜把那张旧收据平放在灯下。十八年前的模糊日期仍在,背面两条交错的压痕也还在。它没有把痕迹当作地图,更没有替不知名的借灯人添上黄色雨鞋。
「老头,」金字亮起,「你今天借出去的灯,有人会替你送回来吗?」
「会。」高远山望了望无线电,「穆沉答应等轮值交接後送回。」
「那十八年前呢?」
高远山沉默许久。
「以前我只记得有人说明天来。」他说,「现在想来,明天究竟是来拿东西,还是来还灯,我都没弄清楚。」
他把旧收据另夹进帐册,注明「灯种未明、借者未明,不作认领证明」,不与黄色雨鞋的纪录混在一起。
阿稻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轻声说:「不管谁借的,今晚路口那盏,真的救了人。」
「不是灯一个救的。」灵曜说。
「我知道。」她答,「还有那些肯留在风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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