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刺眼的时刻。一位身材高大健硕的年轻男子从一辆喷着滚滚黑烟的破旧双条车上跳了下来。深邃的双眸藏在墨镜后,打量着这片自上次一别后便几乎毫无变化的周围环境。
伊特拍了拍背包弹掉灰尘,随后重新跨上肩膀,迎着酷热难耐的烈日朝前走去。长途客车上坐了五个多小时,再加上一小时左右的区际公交车,折腾得他浑身酸痛。折腾了大半天的时间,总算是赶到了这里。
这里没有任何一处地方与曼谷相似,哪怕是……空气。伊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苦涩与霉味的空气,这是那些既想记住又想彻底遗弃的记忆的气味。那张棱角分明的薄唇泛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无论他是喜欢还是厌恶,那些记忆终究拼凑出了如今的他。
伊特凝视着街道,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四年前自己仓皇逃窜的狼狈模样,他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年轻男子步行没多久便抵达了下榻之处。还好这个乡镇上有一家旅馆,虽然跟情侣酒店没什么两样,但总好过跑去庙宇的檐下露宿。要不是迫不得已,伊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这里。
用手指按了好几次空调遥控器,才终于传来一声嗡嗡作响的运转声。当承载起他的体重时,床垫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伊特轻声发出一句惊叹。不过倒也正常……一切都在按照使用年限苟延残喘罢了。
伊特静静地坐着,过去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当年母亲抛弃他的时候,他都不曾感到如此愤怒,直到被扣上‘侵占’的罪名。这两个字比扎在胸口上的毒刺还要沉重,比纠缠不休的冤魂还要折磨人。前几天通叔讲了所知道的一切,其实除了受财务法师所托、找他回来澄清关于他师傅贪污寺庙钱财的罪名之外,老人家也是一无所知。通叔反反复复劝他回来,说这是件好事。
伊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无论好坏,这一趟他都非来不可。这件事关乎师傅——那个独自抚养了他多年的唯一长辈。要不是有师傅在,伊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命运会滑向何方。
伊特任由自己沉溺在思绪中,直到电话响起,那张冰冷的神情才稍微舒缓开来,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我,普莉玛。”
“已经到住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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