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城墙外,一个衣着朴素淡雅的黑发姑娘抿着唇,时不时向周遭观望一番。她排在进城队伍的队尾,这队伍蜿蜿蜒蜒像一条长蛇。
她紧皱着眉头,排在这个位置已经有一刻钟了,然而时间好像被凝固了似的,整条队伍纹丝不动。余杳面上没有多少表情,脚下却悄悄在动,抬步将路上的小石子慢慢转移到脚下,然后轻轻踩下去,如此重复多次。如果有人能趁着余杳抬脚的空隙,低头去看一眼她的脚下,定能惊讶地发现,被她踩过的小石子俱化成一地齑粉,风吹一吹就散了。
缠在余杳脖子上的小豆芽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用触须轻轻碰了碰余杳白皙的脖颈,以示安慰。余杳被它弄得痒痒的,往回缩了缩脖颈。它刚刚在进行光合作用,还不知道怎么就跟着余杳从好好的宫殿里跑到了王城外来排队了。
余杳深吸一口气,脸鼓成包子状,然后缓缓将这口气吐出来。拿手敲敲自己的脑袋,余杳有些绝望地蹲下身去。然后倏地站起身,把小豆芽吓了一跳,差点从她脖子上掉下来,气得它用小须须挠了挠余杳的脸。
余杳凑到排在她前面的一个大婶面前,跟大婶套近乎:“婶子,你也是来城里卖东西的吧?你知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呀,这队伍完全没有一点前进的迹象?我听我家里人说,王城入城排查一直挺松的呀,只要交了过路费就可以进去了。”
余杳手里提着个竹篮,用一块深蓝色的厚布半遮半掩,让人看不清楚竹篮里具体装了些什么。大婶瞟了她一眼,心下了然:“妹子,今天是第一次一个人来吧?”她凑到余杳耳边,伸出一只手掩着嘴,悄悄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呀,我听说是最近有魔法师大人察觉了黑魔法师的动向,说是他们要乔装打扮混入王城里搞破坏哩。幸好被魔法师大人察觉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得闹出多大坏事哩。”她边说还边庆幸地拍了拍胸脯。
“对了,现在为了揪出黑魔法师,防止黑魔法师混进城捣乱,守卫抓得可严了。不仅要盘问你家里面几口人,住在哪儿,还得带户籍证明才成的哩。我跟你讲哦,婶子家就在七八里外的杏仁村住着,可不会骗人哩。昨个儿我丈夫的二叔父的亲家的儿子的媳妇才刚刚进城卖了她家种的果子哩。嘿,那果子又大又红又甜,拿城里可卖得上价呢。我可是特意跟她打听的,婶子可不骗你小姑娘家家的。”
余杳内心一片苍凉,表面上乖巧点头:“多谢婶子,幸亏婶子提醒我,要不我还真是瞎子点灯——白费功夫了。”说着,余杳用手将蓝布拨开一个口子,从虚掩着的篮子里挑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递给她,“来,婶子尝尝,这是我家特意从别处移栽来的果树,今年刚挂果,可甜可多水分了。”
大婶摆着手连连拒绝:“我是那种贪你小姑娘果子的人吗?你好好收着,进城去卖个好价钱去。”余杳哪里会容她拒绝,将果子往她怀里一塞,整个人后退几步,轻松躲过了大婶的动作。
无奈,大婶只得收下。别说,这果子论颜色,论大小,大婶真真是平生仅见。这哪里舍得吃,趁待会自己去卖东西时一道卖了才是。
余杳像一条游蛇,动作灵活地从拥挤的人群中钻了出去,再次排到了队尾。正待她打算略施小计,骗过守卫,混进城时,一行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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