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叹息的样子是真,“好心”将消息传开的样子也是真,希望陈文沙康复的样子依然是真。他们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个兔子一样的小姑娘能好起来,也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小姑娘不会好。

        鬼神神通广大,怎么会轻易放过看中的人类呢?

        窸窸窣窣的碎语在阴湿的角落生根发芽,即使这些人没有恶意,角落长出的藤蔓依旧勒得小姑娘喘不过气,成为压弯她腰背的重担,成为遮住半张脸的阴影刘海。

        “嗯,有事吗?”颜青卿平静地注视她,就像注视一个普通人。

        陈文沙咬了咬唇,苍白的脸映衬着淡色的嘴唇,头颅垂得更低了,仿佛陷入了什么挣扎中。她和颜青卿同岁,却比后者矮了半个头,瘦弱的身躯套着一层一层外衣,像是一根插在布料里的干柴。

        “可以……请你帮我找一只海螺吗?”她好不容易鼓气勇气发出请求,可在前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勇气就如同被戳漏气的皮球,带着本就轻小的音量越来越低,几乎是微如蚊呐的地步。

        紧接着,她慌张地摆摆手,神色羞歉地补充:“如果你拒绝也、也没关系,就当我不存在吧,打扰你了!”

        “行啊。”颜青卿伸在兜里的手握着鳞片,眼神随意瞟了眼沙滩上其他悄悄远离两人的孩子,无所谓地说,“你找什么海螺?”

        陈文沙在同龄人里没有朋友,和被当做妖怪而受人畏惧的颜青卿不同,“病鬼缠身”的陈文沙一直是被欺负的一个。

        两个受排挤的孩子间存在磁石般的吸引力——单向的,颜青卿对陈文沙没感觉,她独惯了。陈文沙只要遇到颜青卿,就喜欢悄悄盯着她,有时甚至会盯到后者浑身不自在。

        而且陈文沙看她的眼神总带着颜青卿说不出的情绪,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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